朝聖之旅─尼泊爾‧印度 紀實

<七> 飄浮在風之上

2012／11／07
巴特那（Patna）
王舍城（Rajgir）

第八天，從巴特那出發至王舍城(Rajgir) ，車程將近3個小時，為了趕往七葉洞窟，我們特別起了大早，連餐廳都來不及準備早餐，只好商請飯店預先為我們準備飯包，內容是常見的印度烤餅、水煮蛋及咖哩，水煮蛋是非常普遍的食物，可是在雅聰師姐的手上，卻有更溫暖的作用，常見她留著餐桌上的水煮蛋，伺機送給求乞的兒童。我們就在車上享用早餐，路上又遇塞車，停下的是車子，停不了的是宛若永恆的噪音，在耳膜旁陣陣地鼓噪。

首站七葉洞窟，據說有450個台階，再度測試我們的體力及能耐，其實要與 師父〝競速〞我們鐵定完敗。不意外地，十多分後便已拉開距離，從平視變成遠望，大部分時候我的眼光只往 師父聚焦，看著 師父越爬越高。攤在一旁喘氣的我，還真是欲哭無淚，那日要不是因為 師父微恙有稍做停留，否則，一定有「昔人已乘黃鶴去，白雲千載空悠悠」的感覺。總算到了七葉洞窟─大迦葉尊者召集五百羅漢首次集結經典之處，也是阿難尊者的修行之地，不遠處即是佛陀洞窟，不同於一般洞窟的陰森黑暗，這裏寧靜安詳，聖氣繚繞，據聞先前珞晴師姐便已收到〝邀請卡〞，本團都受到VIP級的接待，難怪，此時無閒雜人等的干擾，師父也可以順利的說法開示。此地清幽適於打坐，眾人紛紛各據一處，沉靜心靈，如吸收日月天地之精華，殊勝非常。

回程快到山腳下的時候，只見阿鸞與珞晴師姐快速奔向 師父，我心裏暗忖，下坡怎地如此匆忙？事後，方聽同參分享，原來一路行來不僅受到VIP禮遇，天人亦盡地主之誼殷殷相送，行至山腳終須一別， 師父說道：「送到此即可」，天人於是改請兩位師姐護法，兩位師姐向下飛奔乃有此原由。又是一個〝原來如此〞，好幾次目睹異象，當時不明就裏，總在事後方知玄機，天人行事莫測高深，非凡夫所能了解，而 師父總是低調不露聲色。爾後嘉財師兄分享，曾於山腰處聞到一股異香非當地具有之香味，前後對照信而有徵，天人在側果然不假，我一直是後知後覺經點破方知。不過聽說有時候，天人也非來無影去無蹤，如果在 師父身側聞到一陣異香或檀香繚繞，就知天人也會漏了〝仙跡〞。

下山時我腳程也頗為快速，不過這要拜一位小乞兒之賜，話說小男孩，伸出手來十足地理所當然，我不加理會，他一路窮追不捨，我試圖加快腳步甩開他如影隨形的貼近，但沒兩下就被他趕了上去，我們像競逐一般，相互較勁，我開始懷疑，他是要乞討，還是要與我競賽，要是後者，他實在有欺老之嫌，若是前者，也太過蠻橫，非要我留下「買路財」不可，難道這裏的乞兒已從求乞變成〝強求〞了嗎？

上車時，小販再度蜂擁而來，手上兜售的「沙麗」，引起了師姐們的注意，一條條色彩鮮豔，炫麗非常。沙麗(Sari)是印度女子的傳統服飾，只是一條5、6英呎的布料，沒有任何剪裁設計，但以特殊方式包裹在身上，卻是變化無窮。但據購買的師姐透露，買回家只有一種用途─ 當桌布，這是沙麗的另一妙用。

午餐後，車程轉往那蘭陀大學，是當時盛極一時的佛教大學，佔地極廣，從現在遺跡可想當年輝煌的規模，當年玄奘負笈西土，便是求學於此，鼎盛時期，曾有萬名學僧在此就讀。隨後前往玄奘紀念館，一入門，便見一座玄奘大師的石刻雕像，身揹書篋頭頂傘架的學僧模樣，千里跋涉為求會通一切，而往印度求法，館內圖文並茂介紹了玄奘大師一生求法、弘法的過程，建物美侖美奐，幸未虧待此一代聖僧， 師父於館內音聲唱誦，以至善至美的聲音表達禮敬與緬懷，我們亦感恩玄奘大師弘揚如來大法不絕。威呈師兄亦收到一偈

歷劫佛國數十載
千里白馬馱三千
廣涉群經成三藏
為渡中土諸有情
今有中土聖者臨
還化佛國諸群生
禮讚頂禮無上尊
玄奘回渡中土還

2012/11/07(三)巴特那往王舍城七葉洞窟時

接著前往竹林精舍，這是佛陀講經說法的聖地，也是當年僧團在王舍城的立足點，傳說是由摩揭陀國的國王頻婆羅王皈依佛教後，供養這片竹林予釋迦牟尼佛禪坐和說法的地方，幽幽竹林青青翠竹， 師父亦開示，此為表法虛懷若谷的胸襟，要我們學習清淨體中不立一法亦不捨一法。之後前往供奉世尊佛像的小廟， 師父以音聲禮敬及致意，廟內人員刻意將捐獻箱推至 師父面前， 師父以英語告知對方；「佛陀不要我們的錢，而是要我們有一顆溫暖慈悲的心」，這樣直接的點化，不知道他聽懂了沒有，佛家講「隨喜」，乃是雙方歡喜而不得有絲毫勉強暗示，以聖哲之名行商業之實，他是否能憣然醒悟這是對佛陀的褻瀆。

王舍城是導遊小石的家鄉，他不僅過門而入，而且還力邀我們全團蒞臨，我們託 師父的福有了這意外的行程，讓我們有機會更貼近印度的平民生活，一樣目的兩樣心情，小石藉機歸鄉探視妻子兒女，而我則對印度人的家居生活好奇多一些。回轉飯店前，小石高興地邀請 師父及全團人員到他家，陋巷之中，一間簡陋的平房，房、廳同在一處，我們一進入，空間整個滿溢而出，只好把他們的床鋪當沙發，一行人排排坐，頗為新鮮有趣，小石熱心地介紹了他的太太及兒子，小孩子感冒了剛看完醫生回來， 師父還特地為他祝福，小石家人熱情地拿出印度點心招待我們，一塊咖哩餃兩片不知名的甜點，反正沒吃過就吃看看，甫入口，驚人的甜膩溶入喉嚨，味道奇特，叫人吞也不是，吐也吐不得，我看師兄姐們個個表情複雜頗有同感，有人甚至藉機走出房外，一「吐」為快。再遇主人家慇勤添加，則躲躲閃閃主人的盛情，我看 師父表情自然淡定，像是在吃一片蛋糕，我們怎麼像是在吞一隻蟑螂。閒話家常中，賓主盡歡，小石並且央請領隊讓他今晚留宿家中，大家慨然應允，我們也欣然回轉飯店 。

這間陋室，今日有最華麗的饗宴，這個饗宴有來自聖哲的祝福及精神的愉悅。

從小石的私房景點起，這幾日走訪的地方，慢慢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醞釀，對了！就是「飄浮在風之上」一系列畫作仿佛在印度重現，某一些場景好似與 師父的畫作重疊印現，凡是見過畫展的人，無不驚喜連連。原來、原來早在數年前， 師父就〝預言〞了印度之行，我們竟然在因緣際會下走入了畫中，依稀記得當年畫境，畫中人物總是足不沾塵離地飄浮著， 師父以最寧靜的靈魂，行走在最喧囂的國度，出世入世，心不染塵，色不著相，穿梭時空，來去無礙，這不就是 師父行儀的最佳寫照？

Monica 敬筆
2012/12/16